高考變了,但總感覺哪裏唔對

原標題:高考變la,但總感覺哪裏唔對

頭圖出自視覺中國

對於每一個經曆過高考嘅人,高二分文理、高三衝刺、百日誓師應該係共同嘅記憶。但係隨著改革,這種富有特色嘅高考軌跡可能會逐漸消失。因為對於好多00後嘅孩子,佢哋嘅衝刺會從進校開始。

新方案,大力出奇跡

8月23日由北京市教委製定嘅《北京市深化高等學校考試招生製度綜合改革實施方案》(以下簡稱《方案》)發布。新方案細則落地,北京成為繼浙江、上海後,第二批開展試點嘅地區(其他包括天津、山東、海南等地)。

新高考規則簡圖,出自搜狐教育

《方案》洋洋灑灑3600多字,內容可以概括出以下幾點:唔分文理科、科目3+3模式(語數外3門必考+拆分原文理綜3門選考)、合並錄取批次等。參考同批次天津、山東等地方案,改革內容大同小異。

其他地區改革反響平平,唯獨北京《方案》引起la極大爭議。公眾嘅注意力都落喺la這段內容上,“綜合評價錄取依據統一高考成績、學業水平考試成績、麵試成績、普通高中綜合素質評價進行錄取,高考成績占比原則上唔低於總成績嘅60%。

《方案》定嘅信心滿滿,唔過你們可以體會一下網友嘅反應。

新浪微博截圖

請解釋下,乜嘢係麵試成績?乜嘢係綜合素質評價?直接把這些提到跟高考成績同等嘅程度真嘅合適麼……

“綜合素質”變臉

點樣樣評價學生嘅綜合素質,一直係教育改革嘅重點(也係爭議點)。此前嘅數十年,因為難以做到客觀公正,國內高考錄取隻能長期采用“一考定終身”咁樣簡單粗暴嘅模式。水至清則無魚,即使高考製度有各種各樣嘅唔合理因素,但它依然憑借相對公平這一優勢受到公眾認可,沿用至今。

高考數十年來屢有修補性改進,但高校錄取始終冇脫離“唯成績論”嘅軌道,運行穩定。這次教改將錄取調整成“高考+學業考+綜合素質”三位一體嘅新模式,明顯打破la原有平衡。改革還設立時間表,分批限期完成,大幹快上嘅架勢明顯。

批次時間一欄

然而乜嘢改變都需要時間去適應,有冇充分論證先放喺一邊。就北京方案看,“一刀切”地直接將2017屆高一學生投入新標準,同2016屆分割開。對於學生、家長、學校都係衝擊。

一次性引入綜合素質同學業水平兩個變量,理應慎重。

對於最受關注嘅綜合素質,北京《方案》中對此嘅評價包含思諗道德、學業成就、身心健康、藝術素養、社會實踐等五個方麵。《方案》內容要求學校同教師要“指導學生喺《北京市普通高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電子平台》中及時、客觀記錄反映學生綜合素質主要方麵嘅具體活動,收集相關事實材料。”

學校同教師怎樣指導冇明說,點樣樣做到及時同客觀也沒解釋。

以現有嘅資料來看,北京《方案》仍隻係一套指令性質嘅指導框架。而立即上馬嘅係一個為期三年嘅實驗:試點嘅係模式,實驗品係學生,2020年才能看到結果。

唔過北京好歹係第二批試點,前人已經開路。依據現有教改成效看,多地實踐嘅結果都可供參考。

作為率先試點嘅省市,浙江省於2014年公開發布《浙江省深化高校考試招生製度綜合改革試點方案》,率先提出la三位一體嘅招生方案。高校依據考生統一高考、高中學考同綜合素質評價成績按比例合成綜合成績,擇優錄取,高考成績占比原則上唔低於綜合成績嘅50%(比北京還狠)

新政實施第一個3年周期後(2017年),北大喺浙江共錄取200餘人,其中三位一體65人,憑裸分進入北大嘅隻剩12人,占比唔足6%。清華喺浙江共錄取150人,其中三位一體105人,裸分錄取嘅僅15人,占比約10%。(數據出自《中國新聞周刊》)

2016-2018年北大清華錄取情況,裸分錄取率逐年走低。圖出自《中國新聞周刊》

好一個三位一體!要明白喺2014年甚至更早之前,清華北大有70%-80%嘅名額都放喺裸分裏麵進行招生。頭部院校嘅錄取情況,同某些部門口中嘅“一個小規模嘅試點項目”好像唔太一致

喺“綜合素質”選拔量化同公平都有待商榷嘅階段,這個“小規模”最明顯嘅反饋,竟集中喺最優質教育資源上,這唔係好兆頭。

北京同浙江,當相似嘅開頭再配上同一個3年,會唔會等到一樣嘅結局?

來場說改就改嘅冒險

高考改動能有多頻繁?江蘇可以做到每一撥考生嘅記憶都唔相同。從1999年到2008年,江蘇搞出la匪夷所思嘅“十年五改”,最短嘅一次改革隻實行la一年。而這還唔係“瞎折騰”嘅全貌。

從1994年“3+2”模式開始

2000年“3+小綜合”模式

2002年“3+大綜合”模式

2003年“3+1+1”模式

2008年“3+學業水平測試+綜合素質評價”模式

2016年發布“3+3”模式

2018年最新嘅“3+2+1”模式

考試科目從3門到9門唔等,分值從450分到750分唔等,文科理科分分合合,而現喺北京及各省分批次改革中提倡嘅“三位一體”模式,江蘇喺2008年就試過,最後沒推行下去

江蘇高考曆程,圖片出自《教育網中國頻道》

規則頻繁改動對於考生嘅“折騰”唔需多言,而江蘇省嘅教訓對於今日全國改革也頗有借鑒意義。拋開前文提到嘅綜合素質,江蘇“08方案”嘅廢棄同“學業水平測試”嘅唔靠譜有直接關係。

首先,江蘇“08方案”總分值區分度太低(450分),將競爭嘅壓力全部堆到學業水平上。如北大曾要求兩門選測成績都須為A+才能報考,清華大學要求一個A+同一個A。南京大學等好多重本院校,幾乎都要求兩個A或以上。

而規則本身唔完善還發生過“臨陣換帥”。江蘇2008年首次將學業水平測試同高考掛鉤時,最初嘅規則係“6個A加10分”,除此以外均為0分。經公眾反映唔公平後,喺2010年又改成la“必修科目1個A加1分,4個A加5分”。

學校為la讓學生喺高考中加分,隻得組織學業水平科目嘅專門教學來應對“小高考”,這等於將考生嘅壓力提前到高二。高中三年,學生要同時應對兩場大考,而互相之間關聯性又唔強,考生嘅痛苦可諗而知。

而北京《方案》喺某些方麵比之江蘇更甚,將學業水平考試細化到la5層同21類,分數賦值都唔相同。

北京新學業等級考試示意圖,截圖出自騰訊視頻

如果說江蘇嘅5分,好多考生冇餘力可以選擇放棄嘅話。嗰北京方案嘅總計100分對於乜嘢考生都係“華山一條路”。更頭疼嘅係,江蘇當時嘅學業考試隻有10門,北京足有13門;江蘇當時嘅高考隻有3門,北京係6門,還有3門原綜合課嘅選擇也要消耗精力。

每個故事都需要一個結尾:江蘇高考改革到2021年即將再次變身,廢棄江蘇卷,重新使用全國卷。浩浩蕩蕩20年,江蘇最終回歸原點

一位江蘇高中教師對教改嘅評價係咁樣嘅:“參加這麼多年嘅曆次教育教學改革,次次鑼鼓震天響,次次無疾而終,幾乎成la一線教師嘅催命索。希望以後最好唔再出現,別讓我嘅後來嘅同事再受折騰。”

一個蘿卜千斤重

審視國內高考嘅好多現象,會發現彼此矛盾之處。左手係對高考“唯分數論”嘅全民吐槽,右手係“多重標準”公平性嘅全民憂心。左右為難,公眾對於教育改革嘅信心流失顯而易見。

事關基礎教育嘅諸多改革,常態係執行唔下去,幾年就來個推到重建,對於所有親身參同者都係折磨。如果教改嘅初衷同落腳長期背離,係唔係應該思考下,改革嘅出發點係唔係就有問題

首先,要承認國內教育嘅基礎屬性係競爭,而唔係育人。否認這一點嘅人,孩子基本都係找好la出路嘅(這裏唔展開)。隻要優質嘅資源冇豐富到全民共享,冇能力逃出爭奪嘅家庭同孩子就還係得拚命掙紮。

這也係為乜嘢,當改革希望減負,搞素質教育嘅時候,現實卻係把素質搞成la應試,孩子負擔更重;當改革希望杜絕擇校費同讚助,搞起劃片派位嘅時候,學區房卻被家長拚得更高,花費更多。

其次,擴充資源應該係更要緊嘅問題,這好過守著一群饑腸轆轆嘅人,“優雅”地商量食法。

毛坦廠嘅“萬人送考”

喺具體操作嘅問題上,好多人都鐘意討論“招考分離”。試問,點樣樣約束高校對權力嘅濫用?點樣樣約束公權力對高校招生嘅幹涉?喺統一高考這麼“簡單粗暴”嘅製度下都唔乏“條子生”,一旦納入更多主觀考量嘅因素,這些問題會唔會所以失控?

國家對於公立教育嘅投入已然唔少,但陽光總有照唔到嘅角落。唔論基礎教育還係高等教育,最應該解決嘅係摘掉“民辦高校”同“民辦教師”嘅帽子,唔再以出身決定等級。依此來看,合並錄取批次可能係北京《方案》最具現實意義嘅部分la。

好多人認為合並“一、二本”就係魚目混珠,忽視競爭,這種擔心可能有些多餘。將高下之分交給競爭同社會來決定,效果隻會好過交給指令規定。

最後,以浙江同江蘇嘅例子來看,北京《方案》可能也會遇到類似嘅問題,唔論羅列多少標準,新高考冇擺脫”一考定終身”嘅單次選擇。多重標準同多次選擇嘅區別,以後會逐漸明朗。唔過規定已出,嗰麼還係希望唔論理諗同否,方案都應該避免運動式嘅整改。

每個考生都係“一個蘿卜一個坑”,個體喺某些人心裏可能隻有三兩斤嘅份量,但對於每一個家庭,自家嘅“蘿卜”都係千斤重。所以,別折騰人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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